国家当代艺术研究中心

菊空间 对话 陶都罕

陶都罕 | 菊空间

q:为什么偏好这种软性材料?跟性别有关么?

a:跟性别没有直接关系,最初就是从材料的可能性出发的,但是针织材料的使用确实有女性的感觉。但我还是希望在柔软的表面之下,在结构上还是“硬朗”的。“包裹样式”的偏好,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针织布料本身的特性,有弹性可以扯拽也可以往里面装东西,而且这种材料很普通很日常,适合表达我自己的想表达的语言,比较简练没有什么废话。


q:像很多受古典艺术训练出身的艺术家一样,您也在后来的创作中选择了更加“当代”和“抽象”的方向,怎么看自己作品元素中这些现成品和布料的组合?

a:是的,我是受过学院的长期的写实的训练,但是后来我越来越喜欢更自由地表达自己。我是个直性子,经常先干后想,手边的现成物拿来就用,布袋里一装一挤打个结就完事儿了,就是一步能解决的问题绝对不想分解两步。但是这个过程也让我很直接的感受到雕塑是什么?就是一种实在感。我觉得当我很直接地使用我手里的材料,材料的可能性就会直接地反馈给我,然后我又去看它还能做什么。但实际在创作的过程中,我会想很多细节,比如要这块形大一点还是小一点,这里是打个结还是用绳子捆,或者结束的地方怎么能刚好结束……


q:那么这也能看成一种“延宕”对么?有时创作灵感突然迸发,但是实现它的过程被各种收集材料,反复制作的无限延长,时间有时让作品更加厚实,有时那些新鲜的东西就流失在其间了,有时你忘了自己在干嘛。

a:所以我才会尽量直接快速的完成一件作品,在相对短的周期内加大戏剧性的冲突,快速的捕捉感受,不在反复推敲中忘掉自己最开始的初衷。不过也不是绝对的,有时候也放一放,过一段时间再看看,未完待续的感觉,但是结束的时候有时候会很突然,感觉到了就这么结束了。这个原因是开始的时候并没有预设结果,并不是为一个目标去创作。


q:那这些现成物的包裹作品有着很强的偶发性,对于这次的作品,包裹的形式似乎褪淡了,那么偶发性如何被不一样地体现?

a:我布展的时间大概一周,相当于在菊儿的空间里驻地创作,因地制宜依形就势,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对作品的感觉也会发生变化。在菊儿这儿的空间里,它是一个交错复杂的网状物,但之前的展览它摊在地上像血管一样。这次的偶发性体现在布展过程中,具体会呈现出什么感觉,是在过程中寻找的。


q:展览空间的“高大空”和作品本身的体量巨大,是营造“崇高感”的当代艺术的一种常见范式和手段。这次为什么选择juerspace这样的小空间?

a:小空间有小空间的感觉,小空间让观众和作品没办法有距离感,观众就身处在作品中,这种感觉也挺有意思的。最初对菊儿空间的印象是这个空间左右两个几乎对称的结构像个双胞胎,这个空间的特点就给我很多想法,不过正好我也有一对儿网,所以最后定的现在这个形式。


q:我觉得很有意思,你的作品材质是很女性化的,但是你的创作过程却是非常“男性化”的直接干脆。怎么看这种感觉?

a:挺矛盾的但也挺像我的,理性和感性的纠结,很明显地感觉到精神上的分裂,有点儿像这件分形体在空间里扯着的那种状态。要不极速,要不静置,彼消此涨或者势均力敌。也许我的行动很快,但头脑中一直有根弦拽着,就是实实在在地找根据,这也许是我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吧。谈不上好坏,其实应该内心深处我还是享受这种过程的。


q:隋建国的作品本身有着挺明显对“时间性”和“空间性”的着迷,作为他的学生,你怎么看你俩在这种“时空关系”表现方式的异同?

a:我记得隋老师有一次讲座提到“雕塑是什么?”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反思雕塑的本质问题了。雕塑的空间性很好理解,但雕塑的时间性是对以往雕塑认识的一次深入,他像在搭框架。对我来讲,过去我的概念是雕塑是静止的,是瞬间的永恒。但是当我把日常的行为融入作品中,过程就是雕塑,留下的痕迹就是记录,这个时空的感觉是开放和自由的,这个对我来讲很重要。


q:如何看待“胡同里的游客”这样的偶然路过的观众?相比“798类型”和“cafa类”的观众,给你怎样不同的感觉?

a:在布展过程中不时的会有游客路过,很多人说:“这是什么啊?看不懂!装修呢吧?”哈哈,胡同里的游客和去798的人有一点儿不一样,去798的人他有心理准备,他就是去找奇奇怪怪的东西的,在胡同里,有些人是没有预设的,他们的反应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