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冬龄
1945年生
1981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今中国美术学院)首届书法研究生班后留校任教至今
1989—1993年赴美作为客座教授讲授中国书法
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及现代书法研究中心主任,杭州市书法家协会主席
从南京师范学院到中国美术学院,从中国到美国再回到中国,而后又一次次地行走于世界各地,王冬龄在三十余年日复一日的传统书法临摹练习中一直试图探索的,是某种超越传统的自由,他将生活中得到的智慧,以及中西方文化观照所迸发的灵感都融入对自己的艺术语言的实验中去,试图为书法这一古老的艺术如何在21世纪对现代主义做出回应找出他自己的新的答案。
(一) 1950—1987年日常书写的重复:深植于传统
王东龄自小受到父亲影响,五六岁时便开始在家里开的杂货铺账桌上接触毛笔。20世纪60年代在南京师范大学读书期间,王冬龄从吴让之篆书练至《九成宫》《张迁碑》。早年特殊时期抄写“大字报”和毛主席语录的经历,也成为他书法基本功练习的重要部分。至70年代中期,王冬龄开始师从林散之先生,这对他其后的风格探索无疑起到关键的作用。1979年,王冬龄考取浙江美术学院(今中国美术学院),成为首届书法硕士,师从陆维钊、沙孟海等大家,系统练习了魏碑、汉碑、小楷、草书与篆书等字体,并学习了篆刻。此外,他也受到’85新潮和日本前卫书法的影响,并将1987年在中国美术馆的第一次个展当作对传统书法实践阶段的一次总结。在这次展览上,王冬龄创作了后来入选美国古根海姆现代艺术博物馆“中华五千年文明艺术展”的巨幅作品。
“我这三十年来,始终坚持临贴,始终坚持书法创作的思考。”
“我很清楚我安身立命的地方在传统书法的每天的练习,但是我也有开放的艺术观点。”
“我觉得传统书法的这种根柢和功夫,仅仅用在传统上面太可惜了,应该把它发散出来做现代的书法,从自己的生活出发,贴近当下的感受和思考。同时,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观点,我觉得从书法走出来的人做抽象水墨,会有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
“我曾在中国美术馆办过三次个人展览,而以我在1987年第一次在这里的个展为标志,这是我对传统书法进行的总结,也是探索和迈进现代书法路途的开始。”
(二) 1987—2016年形式语言的实验:探索于日常
1989年,王冬龄受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和加州大学圣特鲁斯分校之邀到美国教授书法,并曾在四年内于十多所大学的美术学院做过展览。这段时间,在坚持临帖的同时,他受到当代艺术和现代舞等种种影响,进行了在《纽约时报》上创作的《舞》、在人物肖像上书写的《人生不满百》《书象其人》以及“银盐书法”“体书”等多样的尝试,由此认识到中国书法在世界艺术景观中可能的价值和地位,从而在形式语言层面开启自己的现代书法探索,先后在英国、德国、瑞典、加拿大、土耳其等国重要美术馆举办个展,并在1993年回国后通过举办群展的方式积极推动中国现代书法的发展,以个人的不懈努力尝试“书法”在当代艺术中的转换。
从艺术的视觉性出发,尝试在“看与被看”的视觉机制中探寻可能。在草书,尤其是狂草的创作中,王冬龄试着逐渐解放观看者的传统审美方式,将目光引至对毛笔在宣纸上所留下的丰富线条本身的关注。这一方面是对传统书写从实用价值到纯粹审美价值的一种推动,另一方面也是对西方现代主义挑战的某种回应。
“在艺术实践过程中我发现,古代书法具备不可思议的现当代艺术的精神气质。在时间的相对观照中,在东西方的空间转换中,似乎现代竟然原始,原始恰为现代,实际抵达之境域,脱落历代帷幕,显明当下的精神面目。”
我的体悟有所得力于远游欧美。20世纪80年代赴美讲学,精神振奋,换个思考角度看待这个全新的世界。日常生活也大不同于传统的中国。我作为一名与纸交谈的书家,经常被异国的一些纸张吸引,在这些报纸、图片上书写点画线条,轻松自然,充分享受视觉愉悦的同时,与留学生的教学相长,与西方大师作品的凝视对话,也进一步启发我进行书法风格的抽象水墨的尝试,拟将古代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相聚于心手的挥运。”
“传统书法虽然也讲个性和创新,实际上点画在不同流派中进行融合,还是在书法圈里去做,而现代书法一定是站在旧圈子外面,用大美术的艺术立场来反思、考虑完成作品。”
“现代书法不仅因为形式转换为现代风格,最重要的是在精神本质和作者创作观念上的检验。”
(三) 2016年至今精神的跨越:探求于无尽的追问
从2016年在北京太庙举办个展“道象”以及2017年在ocat深圳馆举办个展“竹径”开始,王冬龄让自己的创作完全超越书法的范畴,从纸面拓展到更多样的媒介和公共空间之中。作为对大字狂草的发展和对传统书法行气的进一步打破,他开始通过模糊了行间距的“乱书”试图为书法创造新的视觉语言,并通过“抽象水墨”的探索连结起书法与绘画的表达。
“在心灵和外部世界的交往中,书法的线条是我们东方人关于此种关系的独特言说方式。”
“我最大的愿望,是能为这个世界创造一种独特的线性,生命禅悦与情感,歌舞之线条。我相信线的生命力和精神性。”
“巨幅大字的创作是艰巨的。好比跳远,从这个悬崖跳到另外那个悬崖,好像不可能,唯恐失败,但终于跳过去了,心里一切释然。说到底,关键还不是作品大,而在于大且能够‘法相尊严’。”
“巨幅大字创作是对书法家心力、体力、功力和创造力全面的多重挑战与检验。心力,指沉心静气的定力、意志及胸怀气度;体力,特别指腰功、耐力、敏捷的动作与身体运转的配合;功力,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临池基础与根柢;创造力,是对现场的驾驭、掌控与艺术灵感的发挥和创造。”
“我认为乱书实际上打通了古今,贯通了中西,因为在传统的书法学习中,字与字的左右结构是不可以有交叉的,我现在则试图打破这种规则,使线条交叉,形成对空间与线条的纯粹感官体验,它的呈现是浑然一体的。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书法,而更像画,像山水,像残荷。”
三、“隐匿的叙事”展出作品
1. 竹径

《竹径》在“隐匿的叙事”,今日美术馆,2017年
2. 逍遥游

《逍遥游》(纸本水墨,180cmx1600cm)在“隐匿的叙事”,今日美术馆,2019年
3. 笔阵图


《笔阵图》(纸本水墨,124cmx248cmx4)在“隐匿的叙事”,今日美术馆,2007年
参考文献:
王冬龄:《王冬龄创作手记》,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78页;
“隐匿的叙事”展览中的王冬龄视频文献短片;
王冬龄:《王冬龄创作手记》,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82页;
柳莹:《戛戛独造的精神书写——专访当代艺术家王冬龄》,《新视觉》第十六辑,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2019版,第36页;
王冬龄:《王冬龄创作手记》,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78页、第278页、第337页、第279页、第288页;
柳莹:《戛戛独造的精神书写——专访当代艺术家王冬龄》,《新视觉》第十六辑,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2019版,第37页